第493章 恶尸（1/2）

楚安芷没有立刻接话。

她将清霜剑收回缠契戒，戒面微光一闪，剑身沉入戒中。

做完这些，她才抬起头，目光在阮桃妩和赵惊昼脸上各停了一息。

“所以不能等他彻底睡死。”她开口，语气平平稳稳的，“得在他还半梦半醒的时候，把恶尸斩了。”

阮桃妩偏过头看她，桃红色的袖口在桌沿上轻轻一搭：“谁来斩？”

“我。”楚安芷答得干脆，“他默许我刺出那一剑，说明他信我。恶尸是对结果的依赖，那就在他以为自己能掌控结果的时候，给他一个他掌控不了的结果。”

赵惊昼蹙眉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楚安芷从桌边站起来，走到里屋窗前，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外面那片被竹影晒碎的日光上。

“他方才说，这四天要做回赵归涯，那就让他做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点极淡的、只有亲近之人才听得出来的柔软，“等四天后，我会把剑指向他。”

阮桃妩闻言，眼尾那抹艳色敛了下去，望着楚安芷的背影，良久才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
“这一步险。”她慢声道，“善尸是他主动迎刃，心甘情愿放下慈悲渡世的欲念。可恶尸不一样，它扎根在‘必得如愿’的欲念里。到那一日，他满心笃定一切尽在掌握，你凭空砸出一个脱离棋局的结局，等于直接击碎他赖以自持的根基。”

悟心捻动佛珠，檀木珠碰撞，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。

“若是分寸失了，恶尸未斩，反倒激起他本源里众生欲望的反噬。万千贪念一同翻涌，原本半梦半醒的人，会直接溺在‘想要’之中，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楚安芷背对着他们，静静望着窗外摇曳的竹枝。

竹叶被风拂动，光影在她衣摆上来回游走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可这是唯一的机会。他愿意拿出四天，暂时卸下棋手的身份，做回赵归涯。这四天，是他留给自己，也是留给我们最后的缝隙。”

赵惊昼上前半步，目光沉沉：“你要借着这四天，留住赵归涯本心里那一点东西，等到时限一到，再破他的局？”

“是。”楚安芷缓缓回头，眼底清宁，藏着不易察觉的重量，“恶尸要斩的，从来不是赵归涯。是那个认定万事皆可排布、容不得半点脱轨的棋手。”

阮桃妩指尖叩了叩桌面，思索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那自我尸呢？恶尸斩断之后他这部分魂魄便会彻底消散，而他的自我尸扎根在维护局的本体里，我们根本接触不到。”

楚安芷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将窗棂上挂着的一片竹叶轻轻摘下来，搁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
“自我尸扎根在本体里，我们接触不到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平的，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条件，“但本体和分魂之间有一条线连着。”

她把竹叶搁回窗台，转身看向阮桃妩和赵惊昼。

“同归道。他以身化道，本体在维护局受罚，可同归道的核心是他的脊骨和右眼，那两样东西现在都在青霜剑里。分魂若是散了，那条线还在。只要线还在，本体那边总会收到一点东西。”

阮桃妩闻言，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叩，眉梢微挑：“你想通过分魂把‘醒’的念头递进本体里？”

“不是念头。”楚安芷摇了摇头，声音不急不缓，“是‘意外’。自我尸是虚构的主人，他觉得自己是棋手，万事尽在掌握。那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安排走的时候，给他一个他算不到的东西。这东西不需要多大多重，只要足够‘不在他计划之内’，让他那层‘我全都能掌控’的壳裂开一道缝，剩下的，本体自己会醒。”

赵惊昼抱着胳膊，眉头拧着想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那这个‘意外’，你打算怎么递进去？”

楚安芷垂眸想了想，将缠契戒从指间取下来，搁在掌心。